
上海配资门户
“求帮鉴别,和好朋友又一次吵架后越发觉得对方是NPD。 ”
“帮我看一下工作中的小领导是不是NPD。 ”
“我妈不会安慰我,她是NPD倾向吗?”
NPD是自恋型人格障碍(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Disorder)的简称。打开社交平台搜索NPD,会涌现大量类似的帖子,而下面的留言大概率会有:“快跑,他是NPD”以及血包、隐N、飞猴等各种“专业名词”。
与此同时,鉴别NPD也成为当下十分热门,甚至有产业化趋势的互联网行为——博主用短视频吸引用户,再推出NPD在线自测、一对一咨询辅导等收费项目......
以至于普通网友也会产生一种感觉:NPD怎么越来越多了?会不会自己也是NPD?
“NPD”究竟是什么?它是如何一步步成为中文互联网上的“显学”?又是如何反映时代情绪的?当它托举住一部分人受伤的内心时,是否也在成为某种“进步的规训”,道德审判着新的“疯子”?

对NPD的认知,很多时候产生于个体对成长的回顾性反思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一一都不觉得母亲对她的“身材评价”有什么问题,甚至会认为那是一种亲密的表现。
她在走路的时候,母亲会说“你走路屁股显大,别人会觉得你不检点。”类似的话让她不舒服,但小时候的她没太当回事,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。因为在家乡,这种“打压式”的对话好像很正常。有一次她去上瑜伽课,母亲和老师说“她的腿不直,给她练练。”而老师也说“你看你这腿并不上,像生过孩子似的?”随后母亲附和道“就是,我老说她。”
直到离开家乡,到北京读研、到上海工作,接触更多人后,一一发现正常的母女关系并非如此,母亲的行为是在伤害她。在2023年,她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了一些关于NPD的科普帖子,才意识到母亲很可能是NPD。

在“打压式”教育中,母亲会被女儿认为是NPD |
NPD全名自恋型人格障碍,其临床概念与系统阐述,由美国心理学家海因茨・科胡特在 1968 年左右完善并提出。1980年,《精神障碍诊断和统计手册》第三版明确了NPD是一种人格障碍,并为其诊断建立了标准,这类人有自我夸大、需要他人赞扬、权利感强和缺乏共情,表现出傲慢、优越的态度或行为等特质。
到了2000年左右,自恋型人格障碍开始出现在国内的心理学期刊上。而那时,大众对这个词依旧很陌生。2008年,豆瓣上有了“自恋型人格障碍”小组,但在最初几年里,这个小组活跃度都很低,一年里的发帖量不过几十条。反倒是在同年成立的另一个有关个体与父母关系的小组中,NPD这个词被多次提及。
如果说这时NPD还仅限于小圈层里,那2021年的一场娱乐圈人物争议性话题则为这个词做了一次“全民科普”。彼时,某知名男歌手的前妻在微博发文直指其是NPD,并控诉其多种行为表现。虽然这只是她的一家之言,但很多女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纷纷发文表示原来自己的伴侣也有这样的问题。此后,各种关于NPD的心理科普频频出现在网络上,这一概念开始走进大众的视野和认知中。

近期上映的影视剧《危险关系》探讨了男主是NPD设定下的“情感操控”陷阱 |
综艺节目则成为NPD真正“出圈”的推手。2024年的爆款婚姻观察真人秀《再见爱人》,让观众看到一些镜头前性格“可怕”和“窒息”的嘉宾。节目与舆论的双向互推,让网友化身心理医生,参与“诊断”哪些嘉宾是典型的NPD。
此后,鉴别NPD开始成为互联网上的“流量密码”,火眼金睛的观众能在每一档综艺中找到那些具有NPD特质的嘉宾。以至于网友戏称,一档真人秀火不火要看其中被鉴别为NPD的嘉宾多不多。在今年播出的一档恋爱真人秀《日落时分说爱你》中,10位嘉宾,至少有3位被网友“诊断”为NPD。
对综艺嘉宾的鉴别蔓延到了日常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鉴别自己周围的人是不是NPD。在各个平台,都有大量“求帮看我的父母、伴侣、朋友是不是NPD”的帖子。而里面关于NPD的讨论已不限于控制欲强、打压、贬低,过度热情、过度理性、送便宜礼物、喜欢说别人八卦……似乎任何不符合主观预期的行为,都可以被怀疑是NPD。
鉴别NPD,似乎成为当下互联网一场最新的“猎巫行动”。

十四世纪的欧洲,黑死病流行,大量人口死亡,于是当时的女巫便成了“替罪羊”,人们觉得烧死女巫,黑死病就能消失。当人们发现“原来我有病”,却无力面对外界的结构性问题时,焦虑和恐慌就会急切“找到”或者“制造”为疾病负责的人,对他们展开道德讨伐。
而现在,鉴别NPD有可能变成新时代的“猎巫行动”。而对“坏人”进行审判,在道德上似乎是正当的。
“现在很多关于NPD的讨论,更多是情绪化的宣泄。”心理咨询师邱雨薇觉得NPD在当下已经被泛化了,甚至很多人在用这个词语表达对周围人和对自己境况的失望,“比如有人会说我想出国留学,我爸妈不给我钱,那他们就是NPD。”
人们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爽感和慰藉,却也将对他人的理解简化为“正确”和“错误”,至于那些人性中的幽暗和复杂,全部被打包进NPD里。

NPD在当下成为被泛化使用的概念 |
事实上,病理上的NPD是另一回事。
作为精神障碍,NPD有严格的诊断标准。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第五版(DSM-5)明确指出,NPD 的临床诊断标准一共有9条,确诊患者需至少符合其中5条,且诊断评估需由具有专业资质的精神科医生或心理治疗师做出。根据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2022年提供的数据,每100个人里只有1.6个NPD。
不过,部分人认为这个数据有漏洞,因为大部分NPD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,也就不会去医院就诊,他们的数据很难被记录下来。而在日常生活中,有些特质如果太过明显,是可以被察觉到的,这些人即便不是病理上的NPD,也可能具有较高的自恋倾向。
自恋,是NPD中的核心概念。社交媒体时代,自恋更被放大。想要吸粉,网红博主更倾向于用各种办法展示自己的美貌、高智、有趣等。美国心理学家W.基斯·坎贝尔在其著作《自恋时代》中说:社交媒体是自恋者的避风港,他们成长在MTV、互联网和真人秀节目诞生的时代。他们生命的每一分钟几乎都是拍照时间,因此他们总希望自己随时看起来都像是准备好出名15分钟一样。今天,“做自媒体最重要的品质,就是自恋”已经成为不少人的共识。

NPD的“自恋”特性有利于社交媒体上的成功 |
也正因如此,规则模糊的“鉴别NPD”成为一部分人获利的工具。在社交平台上,很多“NPD博主”都会提供各种后续的服务,比如“1v1应对NPD”,通常是文字或语音咨询,1个小时的售价为200元-600元不等;以及长期的线上课程、“成长营”等。但在订单页面,通常都没有身份介绍,这些“NPD博主”是否具有专业的心理学背景不得而知。
但鉴别NPD的流量密码,已经成为流量红利的来源。

任何流行词的走红都不是偶然,它们是对时代情绪的反映。心理学家弗洛伊德说,“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消失。它们只是被活埋了,有朝一日会以更丑恶的方式爆发出来。”
互联网上很多对于NPD的讨伐言辞相当激烈,比如“这个世界男的都是NPD”“‘XX后’是NPD重灾区”等。这些讨伐者看似很强势,但在现实生活中或许是弱者:他们基本集中于亲子关系中的子女和亲密关系中的女性。东亚传统文化一向强调子女对父母顺从,以及女性听话和温柔。在强大的文化惯性下,他们的痛苦很多是隐性。

东亚传统文化惯性下“原生家庭”的隐痛 |
同时,时代的进步也给了应对NPD不同的方式,不同代际对于NPD的忍受程度不同。上一代人也会被打压控制,但在强大的社会文化压力下,他们可能选择忍受和压抑自我。而“90后”“00后”成长的过程,恰恰是中国社会转型期,个体意识在觉醒、性别平等的观念更加普及,他们会更注重自己的感受。当这代人掌握了话语权后,急需一个概念来表达在关系中的不舒服,证明自己的痛苦和质疑是合理的。NPD的出现,似乎刚好给了一个出口,让他们可以正当地离开不舒服的关系。
但许多备受NPD困扰的“幸存者”,内心也是“慕强”的。
心理咨询师陈珂含提及她的来访者中有这种情况:一些高功能自恋型人格,在事业上可能会出类拔萃,来访者会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有荣耀感。“他这么厉害,和他在一起不是表明自己也很厉害吗?好像他的光环也在自己身上,有一种被选中的感觉。”
但在接触了很多类似的来访者后,陈珂含对于NPD的理解也更为复杂,她觉得“自恋型人格身上的攻击性,有时的确是一种能量、一种活力,一种进取精神。”
同时,虽然在互联网上对NPD的控诉者以女性为主,但NPD并不能简单地与性别冲突画上等号。邱雨薇说,她的来访者中也有一些男性受害者,但没有人愿意公开正视这一点,因为“他们受男性要强大的观念影响,更难说出自己的感受,尤其是在公开场合分享,他们会很羞耻,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太弱”
而这种“恐弱”,或许才是“NPD”滋生的原因。
“在非常资本主义化和父权制的社会里,会推崇利益至上。以自我为中心,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不顾一切去牺牲他人的价值观。”认同这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,正是NPD的典型特质之一。一段关系中,弱者听从强者“天经地义”,而强者一旦不强了,也会“示弱”。
在读研时期,一一和母亲的关系比较平静,没有什么激烈的争吵,她以为是母亲发现了自己的问题。后来她才意识到那是因为自己有收入了,给母亲的钱和礼物变多了。她们之间的权力结构发生变化。
不过,如何理性应对NPD,人们大多还在探索中。“事情的发展,可能都有矫枉过正的过程。大众对于NPD的认知现在还处在井喷状态,再过一段时间会慢慢趋于平常。”邱雨薇认为,到那个时候,讨论才会趋向理性。
而作为病理上的人格障碍上海配资门户,NPD 需要的是认知行为疗法、精神分析疗法等专业的治疗。对于“受害者”,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距离,减少自我内耗。
富华优配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